一心一意是三明(報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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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明實踐

一心一意是三明(報告文學)

  福建省三明市泰寧縣大金湖畔的梅口鄉水際村及遊客碼頭。新華社記者 薑克紅攝

  光明日報記者 王國平

  三元、明溪,都是地名,各取一字,就是“三明”。

  按說這隻是個物理行為,哪知道引起的是化學反應。

  三明地處閩西和閩西北,是老區、山區,也是蘇區,區位優勢不是很明顯,資源稟賦也不是有多麼突出,曾經在整個城市序列裡多少有點“不太起眼”。

  問題是,人不可貌相。同樣的,城不容小看。

  三明人有信念,有韌性,把囑托記心上,咬緊目標,始終保持著向前的姿態,縱使條件不完備,也要創造條件試一試,闖出一條新路來。

  三明人的活力與耐力,灌註瞭三明這座城的魂。於是,三明就像一朵花,在幽然綻放,在舒展芳華,在吐納清香。歲月沉淀,光陰饋贈,如今的三明,讓人不由得“多看幾眼”,甚至禁不住“高看幾眼”。

  一心一意是三明,十個手指彈鋼琴。三明重協調、善統籌、求適度、謀均衡,踩在時代主旋律的節點上,“大珠小珠落玉盤”,奏響激越的發展樂章。

  此中到底蘊藏著什麼樣的秘密?此間的張力究竟為何這般飽滿?

  三明市尤溪縣是理學大儒朱熹的誕生地。他流傳至今的三個名句,或許可以視為這片土地發展軌跡和發展動因的註腳。

  三明何以成為三明?“為有源頭活水來”。三明始終按照思想的指引,初心不改,用志不分,矢志不移,方向正,步子歡實又穩健。

  三明何以成為三明?“一寸光陰不可輕”。三明不懈怠,不遲疑,追趕的勁頭足,往前沖的意識強,“擼起袖子加油幹”。

  三明何以成為三明?“萬紫千紅總是春”。三明是福建的三明,更是中國的三明。三明是我們國傢步入新發展階段的一個側影,也是新時代開啟新征程的一段華章。

  聚精會神,請看三明:一次次創舉,一次次破題,踮著腳尖往上跳,朝著偉大夢想奮力奔跑

  “美味源自千錘百煉。”三明的沙縣小吃,以這麼一句響亮的口號,行走天下,漂洋過海。

  千錘百煉的過程,其實是一個歷經摔打的過程,是一個啃硬骨頭的過程,也是一個自我加壓、活力迸發的過程。

  看病難、看病貴,是影響不少人生活質量的攔路虎。如何緩解?大傢的目光都盯著醫藥衛生體制改革的進度和力度,也就是“醫改”。這是個全球性的難題。各方利益主體攪和在一起,相互纏繞,一團麻。試著理順一下吧,“線頭”都尋不見!

  醫改掣肘,三明出手。

  病人到底是誰?是用來“開發”的?是可以“制造”的?

  醫生到底是誰?是藥品“銷售員”?是市場“弄潮兒”?

  要把根本性問題搞清楚。

  這麼一問,再悶頭想一想……橫下心來,要動真格的瞭。

  先是治混亂、堵浪費,取消藥品耗材的加成,實行聯合限價采購,把藥品耗材流通利益的鏈條一刀砍斷。

  也就是把中間的水分給擠掉瞭,把藥價壓實瞭。

  再是建章程、立制度,把醫保管理“九龍治水”、公立醫院“以藥養醫”等條條框框都拆除瞭,立起的是醫藥、醫保、醫療“三醫聯動”,城鎮職工醫保、居民醫保、新農合“三保合一”,全員目標年薪制、年薪計算工分制等“四梁八柱”。

  也就是說,“潛規則”黯然隱退,“明規則”上場運行。

  再進一步,由“治已病”向“治未病”轉變,以往醫院想的是如何賺錢,後來轉而琢磨如何治病,現在則需要想想如何保護大傢的健康瞭。特別是對一些慢性病患者,動態跟蹤,點對點服務。還鼓勵醫生下沉到鄉村,在基層一線服務的時間長短、成效如何,與年度考核和職稱評定掛鉤。

  八年時間三把斧,幹凈利落。

  三明人,壯士斷腕,實幹為先,踮起腳尖往上跳,不夠到“果子”不罷休,也就是要見著實實在在的改革成果。三明人也找到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那根“線頭”,就是“要為老百姓考慮”,也就是“以人民為中心”。

  “對於醫改,我的理解就是陽光。以前有些東西是在桌子底下的,現在都擺到桌面上來。醫生卸下包袱,輕裝上陣,做自己應該做的事,贏得職業尊嚴。”三明市尤溪縣總醫院黨委書記楊孝燈說。

  尤溪縣是全國縣級公立醫院綜合改革示范縣。這裡的醫生感覺良好,老百姓的感受也不差。

  傅雙珍傢住尤溪縣坂面鎮蔣坑村,“三醫聯動”“三保合一”這些大道理她說不來,就是感覺現在和醫生的關系有點不一樣瞭,“以前是我老人傢上門求人傢給我看病,現在是人傢上門來幫我老人傢,說你得瞭高血壓,降壓藥要一直吃,還要多吃哪些東西,少吃哪些東西,都要管”。

  她68歲,喜歡說“我老人傢”,說時不疾不徐、語速平緩。這就是幸福。

  幸福的陽光照耀三明大地。2019年,三明人均醫療費用1734元,是全國平均水平的46%,人均預期壽命79.82歲,高出全國2.5歲。

  幸福是可以傳播、可以分享的。

  三明市沙縣高橋鎮上裡村村民盧盛壟,傢裡有林地3畝左右。原本以為種樹嘛,挖個坑,插株苗,填上土,就行瞭。哪知道這是一個技術活,樹苗是要精心伺候的,要有資金投入。林業又是個慢活,需要耐心等待。這點林地,就是傳說中的“雞肋”瞭。

  就是要讓這些“雞肋”豐滿起來!

  三明著手推動“林改”,采取“分股不分山、分利不分林”的辦法,重構集體林業經營主體,林農首次從林業上得到分紅;又部署推進集體林權制度改革,明晰產權,發放林權證;並創新盤活林權金融價值,率先推出具有第三方支付功能的“林權支貸寶”和普惠林業金融新產品“福林貸”。

  盧盛壟傢的林地,由沙縣官莊國有林場運營,通過股權量化,折算成瞭“林票”。拿著“林票”,他起碼可以在轉讓變現、貸款融資、引入資本之間“三選一”。

  “什麼感覺呢?就是一個東西,都要扔到垃圾桶瞭。半路上有人說,這是個好東西,扔不得,我給你一筆錢,還幫你保管好。就是這個感覺。”盧盛壟說。

  三明是全國“林改”的策源地,是全國集體林業綜合改革試驗示范區。截至2019年年底,這裡農民人均涉林純收入5090元,占可支配收入的三成。

  三明的“林改”,走出一條生態惠民之路,也為這個中國最綠省份的最綠城市增加瞭一枚沉甸甸的綠色砝碼。

  行走三明,呼與吸之間,是天然的氣息;俯與仰之間,是自然的豐盈;迎與送之間,是天地的交響。

  綠色是三明的標志與氛圍,也是底氣,更是王牌。

  綠水青山這個生態優勢,如何轉化為發展優勢?被中國林業產業聯合會確定為“全國森林康養基地試點建設縣”的泰寧縣,探路前行。

  “當年毛主席在詩詞裡說三明是‘路隘林深苔滑’,如今的三明是‘路寬林茂糧豐’。三明好風景,如何保護好、發展好?我們泰寧縣的思路是推進生態產業化、產業生態化,以森林康養引領旅遊轉型。”泰寧縣委常委、副縣長吳惠蘭說。

  舞臺準備好瞭,遠方的人躍躍欲試。

  泰寧縣杉城鎮際溪村讓張欣頤眼前一亮,林深水美、丹霞田園、巖穴寺廟等元素,觸發瞭這位臺灣景觀設計師的“創作”沖動。這份激情受到特別呵護,她被邀駐紮進來,開展鄉村營造建設,成就一個森林康養基地。

  基於這裡良好的自然生態,又是明代兵部尚書李春燁的出生地,這個項目取名為“耕讀李傢”。張欣頤和團隊在這裡受到禮遇,他們也通過設計表達對這方水土的尊重。

  設計點亮鄉村,藝術裝扮生活。現在,村裡有瞭靜心書院、星空民宿、稻田咖啡屋,還有兩岸文創產品展示區、鄉村圖書吧。一個普通的小山村,成瞭“一方農耕樂園,一處心靈原鄉”。

  2020年9月,張欣頤受邀參加在廈門舉行的第十二屆海峽論壇,並發表瞭“我們是來自臺灣的福建新村民”主題演講。她說:“我剛好有能力,大陸剛好有舞臺。這裡有一群樂於幫助我們的各級領導,一群願意接納我們、把我們當作傢人的村民朋友。這裡有好山好水好政策,讓我有靈感去勾畫美麗鄉村的未來。”

  三明就是一個可以不斷給人以靈感的地方。這是因為三明始終保持著對新發展理念的信奉與恪守,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求索,對偉大夢想的篤定與追尋。

  世道人心,溫潤三明:相互尊重,悉心呵護,每個人的熱情如涓涓細流在匯聚,創造著這座城的溫度與高度

  “有溫度的黨建,有質感的幸福。”進入三明市三元區東霞新村小區,冷不防看見這麼一句話,心頭一暖。

  這個小區,始建於20世紀80年代初期,共有30棟居民樓,占地1平方公裡,住著2000多人。房子多是5層,現在看有些老舊瞭,墻面漬痕斑駁,都是風雨拍打留下的印跡,樓梯逼仄,若是兩人迎面而來,隻能相互側身,或是一方停下,禮讓三分。

  但是,這裡整潔、有序,沒有慣常意義上大雜院的混亂不堪,舒適又莊重。就像一個老人,滄桑爬滿臉龐,腿腳也不靈便,甚至衣服上還打瞭補丁,然而整個人幹凈、清爽,舉止得體,精神勁頭足,生命活力依然飽滿。

  新村小區所在的東霞社區,就公共衛生死角多、公益事業扯皮多、部門之間糾紛多等痼疾,一針紮下去,20世紀80年代就成立“區域性精神文明共建委員會”,提倡大傢的事大傢商量著辦,鼓勵文明待人、以禮敬人。

  有團隊來到新村小區,其中一個小夥子另有其他事宜,在團隊離開時申請脫團,留下來等人。小區裡的大爺大媽不知情,以為小夥子忘瞭上車,紛紛過來提醒,一位大媽急瞭,喊瞭起來:“小夥子,麻煩啦,他們走啦!趕緊打電話,讓他們繞回來接你!”小夥子被熱情包圍,連忙起身解釋,心懷暖意。

  三明,在全國最早開展群眾性精神文明建設活動,最早成立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機構,最早提出文明城市目標。1984年全國“五講四美三熱愛”活動工作會議、1993年全國首次文明辦主任座談會,都是在這裡召開的。三明,高高舉起精神文明建設這面旗。

  甘嘉思響應著這面旗的召喚。

  1998年9月出生的她,是廈門人,就讀於三明學院傳播學專業。身邊的人都在參加志願服務,她也自然地投身其中,正好被派往東霞社區,成為“四點半學校”的一位骨幹。

  孩子們四點半放學瞭,父母還在上班,她就領著孩子們來到社區提供的一間教室裡,輔導作業、指導畫畫、做娛樂城賺錢。

  有一項語文作業,列出幾個詞語,要求用一句完整的話串起來。孩子們就順著課本上的原文寫。甘嘉思就啟發他們:能不能再想一句跟課本上不一樣的?

  “我希望小朋友的思路能更開闊一些。”甘嘉思說。

  有的小朋友在學校得瞭小紅花,就跑來送給甘嘉思。這讓她感動不已,“孩子們的心意,讓我覺得志願服務不隻有付出,更有收獲”。

  像甘嘉思這樣的註冊志願者,在三明有將近30萬人。其中,80後江華是比較特別的一位。

  他是三明市將樂縣萬全鄉人,長得帥氣,還是那種周正、清秀的帥氣。命運捉弄,14歲那年,因罹患青光眼,他雙目失明,“突然之間天塌瞭”。

  偶然的機會,他遇見三明市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黃金蓮。“老師,我想念書!”江華帶著哭腔喊出的這句訴求,烙在瞭黃金蓮的心坎上。她四處奔走,掃除障礙,破格錄取瞭這個學生。

  這給江華的人生搭建起一個新的梯子。完成學業之外,他前往河南、北京學習針灸推拿,又回到三明創業,開辦一傢盲人推拿按摩店。三明的“醫改”走在全國第一方陣,政府部門理順關節,將他的按摩店列入醫保定點刷卡單位。這在福建省是首例,“破天荒瞭”。

  在社會的幫扶下,江華用自己的雙手,開創美好生活。三明這座城的氣氛,驅動著他想幹點什麼。2012年,江華組建成立三明市殘聯盲協學雷鋒志願服務隊,以“一雙手推出健康,一顆心回報社會”為宗旨,提供公益按摩服務。

  梅列區華恩兒童村、寧化武警中隊、市公交公司……這些地方,都留下瞭他和同伴的足跡。

  2014年,江華獲得“全國自強模范”稱號,2020年進入“第七屆全國道德模范提名獎”名單。

  “所有的付出和努力,終有一天會反過來擁抱你。”江華說。

  愛出者愛返。這個道理,在三明是個普遍性的道理。

  三明二中語文老師林璇的工作是連軸轉,除瞭上課這個雷打不動的硬任務之外,要做科研,要關心結對青年教師的教學質量,還要隨時準備被學生攔住,就學習上的疑難點進行個性化輔導,或者聆聽他們的心事,特別是要設法化解青春期的愁緒與沖動。

  帶著一身疲憊出發回傢,路過教學樓一層樓道時,林璇看著墻上的一幅漫畫,頓時疲憊感被稀釋不少。

  學校鼓勵學生給老師畫像,這給瞭廖雨貝兒一個契機,表達對林璇老師的敬意。“林老師親和、可愛,是跟我們打成一片的大姐姐”。在她的畫筆下,林老師戴著大大的眼鏡,一會兒撓頭沉思,一會兒又站在黑板前講述議論文寫作如何“定性分析”。畫的左下方,寫著她的一句感嘆:“璇姐敲可愛的鴨!!!”一看就有借機撒嬌的“嫌疑”。

  如今在外地讀大學的廖雨貝兒,經常想起“寶藏城市”三明的點點滴滴,懷念那裡的生活節奏,想念那裡人和人之間的溫情,銘記著母校校訓的教誨,“明德、明理、明志”。

  這是三明二中對“三明”的詮釋。三明市三元區東霞小學教師莊孝謙,創作瞭一首名為《我的傢鄉叫三明》的童謠。不少孩子念著這些句子,感受傢鄉的風韻與本色:“什麼三?一二三。什麼明?日月明。日月星辰來照明,山明水明道路明,我的傢鄉叫三明。什麼三?數字三。什麼明?燈光明。黨的政策來照明,開明清明又文明,我的傢鄉叫三明。”

  文明這面旗,三明永飄揚。三明這座城,在墊高文明的層級,在拓寬生命的半徑。

  滾燙紅心,最是三明:向歷史的深處探底,到初心的來處溯源,精神的力量滋養著一座城的拔節生長

  餘仁禮、邱貴祿、邱榮爵、黃福禧,他們是寧化縣人。

  高超堯、林登舜、林拔萃、樂福滿,他們是大田縣人。

  劉良德、李吉福、馮錦桂、黃嘉棋,他們是永安市人。

  范壽仁、張善來、鄭恒貴、林玉美,他們是梅列區人。

  這些名字,莊重,溫暖,接續著深厚的傳統文脈,向著閃亮的未來,蓄滿瞭真摯祝福與美好期待。

  汪酒壺子、謝矮古仔、廖啞巴子,他們是建寧縣人。

  夏冬狗、張得狗、劉包子,他們是明溪縣人。

  這些名字,可能是綽號,或者是小名,有些隨意,土裡土氣。不過也多少見出他們的豁達與隨性,活潑潑地行走在人世間。

  他們,都是革命烈士,都是把身軀獻給瞭壯麗事業的人,都是英雄。

  他們都是三明人。

  三明全域是中央蘇區,是“擴紅補給”的重要地區之一,是紅軍長征四個出發地之一,是“紅旗不倒”的革命根據地。

  他們都是三明的兒女,躺在2002年出版的三卷本《三明市志》裡,靜穆無聲。

  從2999頁至3016頁,是“革命烈士英名表”,每頁橫向9人、縱向38人。一個齊整的方陣,火紅的信仰在升騰。

  一個個名字,一棵棵大樹。

  還隻是“已知”,屬於“不完全統計”。

  其中,“曾富良、謝玉珠、曾其應”三個名字是排列在一起的。他們是清流縣林畬鎮人,一傢三口。

  曾富良當年參加赤衛隊,擔任交通員,為紅軍傳遞情報。妻子官和英加入紅軍隊伍。1934年9月,曾富良在執行任務途中被敵人發現,慘遭酷刑,被押到一個亂墳崗活埋瞭。當年11月,兒子曾其應在江西瑞金與敵作戰時英勇犧牲,年僅21歲。兒媳婦謝玉珠強忍悲痛,繼續為遊擊隊送信,不幸被捕。敵人不顧她已經有瞭5個多月的身孕,舉起屠刀,開膛剖腹,母子遺骸被拋在野外。

  一個用鮮血和生命鑄就的紅色傢庭。

  1957年,經組織批準,64歲的官和英收養瞭一個小孫兒,給兒子作繼子,讓烈士有後。這個男孩後來生瞭個女兒,叫曾麗紅。如今她是紅色三明故事宣講團成員。長輩的故事,由她來講述給大傢聽。

  今年11月12日,“風展紅旗如畫”紅色三明故事宣講報告會走入清華大學。講述完傢族的故事,曾麗紅說:“在革命戰爭年代,我傢的故事不是特例,是蘇區人民為革命作出重大犧牲的縮影。當年我的親人和他們的戰友用生命鋪就瞭革命的道路,用鮮血換來新中國的建立。作為烈士後人的我,有義務將蘇區精神代代相傳。”

  報告會結束時,有同學留下來,主動跟她握手。曾麗紅感受到瞭力量。

  “我深深被革命前輩的大無畏精神所感動。他們拋頭顱、灑熱血的精神,不論何時都應被銘記、被傳承、被發揚。”清華大學化學系博士生劉偉旭說。

  歷史的使命,三明用肩扛,其中甚至包括傳揚人類原初智慧的使命。

  步入萬壽巖國傢考古遺址公園,映入眼簾的一面墻上,刻著這麼一句話:“任何個人和單位都不能為瞭謀取眼前或局部利益而破壞全社會和後代的利益。”字裡行間,流露出懇切與堅定。

  這裡是我國南方典型的洞穴類型舊石器時代遺址,被評為“2000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

  遺址的邊上,立著8個石料倉儲罐,爬山虎依著自己的脾氣,在它們身上肆意鋪排開來。這幾個廢棄的“大傢夥”,訴說著曾經的一段較量。

  上世紀末,萬壽巖山體被買斷,進入開采期。隻是聽說這裡有“文物”,但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不太清楚。於是,開采礦石大幹一場的“轟隆隆”和考古發掘吹落灰塵的“呼呼呼”,在這裡共存。

  萬壽巖,危矣!

  1999年11月15日,發掘出土的石器標本,送到瞭賈蘭坡院士那裡。當時再過10天,這位參與過北京周口店遺址發掘工作的業界權威,就要度過92歲生日瞭。經過仔細觀察和比對,老人傢鄭重寫下自己的論斷:“這個遺址很重要,必須保護。”並且蓋上自己的印章。

  老人傢的聲音,傳到瞭省城福州。總是有一種力量在捍衛歷史的潮流,總有一種目光在關切人類的未來。經過細致、嚴密的調研與核實,2000年元旦,新千年的開篇,省城傳來堅定的聲音:萬壽巖舊石器洞穴遺址作為不可再生的珍貴文物資源,“必須認真妥善地加以保護”。

  萬壽巖,穩住瞭!

  河南周口人朱凱,放棄河南省文物部門的工作,來到三明,守護萬壽巖,“這是個大事,值得來做點什麼”。現在他擔任萬壽巖遺址博物館副館長。

  當時4歲的朱一諾,跟隨父親從鄭州來到三明,見證瞭萬壽巖是如何從一個山洞成為一個遺址公園的。如今就讀於廈門大學文博專業的她,很想到考古發掘工地上體驗生活,“拿著小鏟子,畫圖,攝影,還可能經歷重大發現的過程,這一切令人向往”。

  9歲的黃周涵文靜、乖巧,是三明學院附小四年級學生。她給萬壽巖畫瞭一幅畫,思路是既要寫實,又要有自己的想象,把兩者結合起來。結果,她畫的萬壽巖,就像是一隻大老虎趴在地上,側著腦袋在張望。

  “我就想知道,我們古人到底有多聰明?”黃周涵側著腦袋在思考。

  中科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研究員高星作出解答:“萬壽巖的船帆洞遺址有石鋪地面。當時生活在洞內的古人群從洞外河灘上揀瞭一些大小適中、形態扁平的礫石,搬進洞內,將洞室地面墊高、鋪築平整,同時還在洞壁根部開築引水溝槽。這是世界范圍內目前發現最早的‘室內裝修’遺跡,距今3萬年左右,表明當時人類已經具備很高的認識自然、改造自然、改善生活條件的思維與能力,是我們的祖先聰明才智和不斷創新、發展的明證。”

  他更看重這裡的研究潛力:以前發掘出土的材料,還未開展精細的信息提取和深入研究,已經發掘的洞穴還有很多未觸碰的原生堆積。附近的山坡、溝谷很可能還埋藏著古人類生產生活留下的遺物遺跡,可能還有價值更大的古人類居住過的洞穴尚未揭開面紗。

  萬壽巖依然是一個謎。三明將繼續享用保護文物帶來的榮光。

  距離萬壽巖不遠的地方,有個自然保護區,裡邊有一大片的格氏栲,也是個謎。

  格氏栲是珍稀瀕危樹種,這裡卻有近萬畝,年齡多在百年以上,是目前世界上面積最大、純度最高的格氏栲林。

  格氏栲的樹皮像鱗片,緊緊依附在樹幹上,好比給樹幹穿瞭一件蓑衣,也有人說這是“剝皮樹”。這個樹種,材色鮮艷,心材呈紅褐色,而且紋理細密、材質結實。

  “格氏栲的實木放在地上,我們女同志穿著高跟鞋,鞋跟很尖的那種,踩在上邊原地轉一圈,沒有痕跡的。”三明莘口格氏栲自然保護區服務站站長沈彩霞說。

  這是一個明麗的女子,發表瞭不少關於格氏栲的研究論文,她說自己隻是個護林員,願意每天與山為懷、以林為伴,在森林裡深呼吸,也就是“森呼吸”。

  “山中稀世寶,人稱格氏栲。風雪加戰亂,千年壓不倒。”福建省委原書記項南為格氏栲寫下的句子,沈彩霞感覺耐人尋味。

  這一棵棵大樹,就像是一個個三明人。

  三明人,是信仰堅定的人,是持續向內用力的人,是對自己有要求的人,是不斷克服自身短處的人,是奮力朝前奔跑的人。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幸福是奮鬥出來的”“全面小康路上一個都不能少”“我們都是追夢人”……在三明,這些飽含深意的話語,是在大街小巷、村頭田野經常見著的,也是三明人心裡念著的,更是三明人點滴實踐著的。

  於是,三明這座城踏著時代的節拍,在拔節生長。

  於是,三明在彰顯信念的力量,在激活精神的蘊藏。

  於是,給三明的起跳以強大支撐的這個國傢必將乘風破浪,行穩致遠。

  《光明日報》( 2020年12月16日 0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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